学堂笔记之——同桌卡鲁

我进入到补习班不久后就和卡鲁成为同桌。卡鲁有一个比较女气的名字,叫谭宏柳。其实这个名字单看前面两个字还是比较乐观的,要怪也只能怪最后一个字。按照老师的说法诗有诗眼文有文眼,所以名字也应该有名眼。看来这个柳字便是卡鲁当之无愧的名眼。
卡鲁是05级考生,比我大一届,也就是说是个高五学生,补习经验丰富,是我们的前辈。作为体育考生,能够和我成为同桌坐在最后面心里还是比较平衡的。
卡鲁的成绩是这样的–
据说他05年的高考差6分上线,06年差4分上线,当然是指文化成绩。我们当时对此的看法比较一致,认为他的前景还是比较光明的,今年就应该只差两分上线了,并纷纷鼓励他不要灰心,等到08奥运年那就能刚好上线了。而且作为一个体育考生能够在奥运年考上大学是一件多么有意义的事情。远比生个宝宝要值。
卡鲁对此表示无奈,他说,真的,其实–真的只差一点点。

作为资深复读生,卡鲁的确表现出了许多令我们刮目的地方。我们的班主任化学老师刘mol的绰号也是经他传播给我们的,并且得到广泛的认可与好评。当然也包括一些本校的逃课规则。以及自己的一些补习心得体会,让我们对未来的生活有了大致的了解。为此,我时常拍拍他的熊背,认真的说,哥们,以后就拜托多照顾了。

开学不久后他们就开始进行体能训练,每天下午去一个名叫盛山公园但其实就是一条建在山坡上的石梯的地方,三菱电梯一般上上下下。时常累到呕吐,某一次还雅兴十足冒着罚款的危险偷了几朵花回来插在窗台上,说是要献给对楼的女政治老师。
我有时也感叹,你们真苦啊,真是家家有本难念是经啊。卡鲁表示,这是小X,关键还是文化成绩啊!
在随后有的日子里我们还算和睦的做了近一年的同桌。关系不错,但算不得交心,主要原因是我不能跟他一起上场踢比赛,他也不能和我谈谈政治,聊聊水木年华,许巍,或者韩寒三毛.
当然无事的自习课上我也会听他讲讲他的爱情故事,恋爱问题。不过他总不肯说出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我曾经申明,这让我觉得他不够坦诚,但卡鲁执意孤行。直到后来某一次语文考试后,卡鲁对着一道文学常识的填空题,念念叨叨,耿耿于怀。说老师看不清,乱打分。这很出乎我们的意料,觉得丫恐怕是在认真学习了,慌忙拿过来一看,原来《滕王阁序》的”滕”字被老师判为错字。卡鲁一脸不服:”靠,这个字我怎么会写错,”滕小曼”的滕嘛!我们连忙说是啊是啊。
机密至此告破,不过我更相信其实是他在给我讲了那么多的故事后,自己实在憋不住了主动想说出来的.

据卡鲁的讲述,他曾经承诺要在五年内给她买一架(辆)宝马,当然,不是自行车。但滕小曼很理解地说, 宝马就算了,只要一个(辆)QQ就行了。我当时对汽车很不了解,误以为是要一个QQ号码,很不解地想这也太简单了吧,难不成QQ已经限量升值了?后来才知道QQ也是一款车啊!
其他的一些琐碎就太琐碎了,也记不清了。总之你要相信现实的爱情远没有小说电影中那样集所有大悲大喜于一身。我们只是经历了一点点。所以”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我在听了几节课后渐渐得出的结论那就是那个滕小曼其实并不爱他,而他也大度地表示可以接受她不爱他的残酷事实。但她表示愿意一直做朋友。而他说既然都这样了,连朋友也算了吧来表示他对她的深情。可她是个善良的人,于是还经常主动与他有些联系。偶尔还在一起独处过,而他根据她和她的那个他之间的电话对话得出了他还是有希望的……
我不知道把这件事情说清楚没有,漏掉的地方就只能等到哪天卡鲁看到这篇文章时再增加了,反正哥们我就弄清楚这么多。

为了表示成熟,谈到爱情的时候我们显得很深沉。然后再扯到很远,卡鲁说他想要个女儿,名字都想好了就叫谭丝曼。我说还不如就叫谭红柳,多好!前排的小胡也很赞成,并坦言他儿子的名字会在胡扯,胡搞,胡来里选一个。但女儿就叫胡蓉,定了。我点头,表示不错。结果发现他俩一致地看着我,那意思大概是现在就看你这个”文人”的了。我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想过,并沧桑地感叹说:唉!我可能一辈子就这样孤单过了。但他们不信。我也只好承认,其实很早以前我就想过一个很好的名字给儿子,但后来一不小心就给忘了,实在痛苦。现在就只能取个唐海盗凑合凑合了。至于女儿嘛,哪就叫唐婉蓉吧。其实这和卡鲁的谭丝曼是一个意思。他俩称赞一番,感叹不愧是文人啊,连名字都有典故可寻。我摇摇头,也懒得去解释了。
经过一番讨论,发现大家对儿子的期待一般是能够调皮一点,捣蛋一点,没事最好能够闯一两个小祸热闹一下。而对女儿的期待则比较正统,也很珍爱,而且大部分表示只要有个女儿就够了。由此观之中国重男轻女以及男女比例失调的问题有望在我们这一代得到大幅改观。这其中应该有卡鲁的一份功劳。

关于恋爱问题,卡鲁只是一直未说滕小曼在哪所学校读书,这也让我们很难猜测他的努力目标。其实,作为资深补习生卡鲁是不会不知道学习的重要性的。甚至他还曾经身体力行地给我们做过一回表率。

事发那天早上卡鲁没有到,当然,这是正常情况。上午10点多的样子天下起了暴雨,因为学校地势低洼,04年就被淹没过,并只差一点就刚好淹没到三峡工程四期淹没先线,好像是老天爷对三峡工程也很好奇,要来模拟着淹一下。于是那天,不一会儿,先电动车的轮胎就不见了,一辆辆摩托车顿时变为一艘艘摩托艇,再过一会儿个别的”摩托艇”就只看见后视镜了,看样子是就快变成潜水艇了。各个教学楼也纷纷独立成墙围岛屿。这到也没什么,反正我们在二楼,淹死楼下一两个好放假。关键是教学楼是不带厕所的啊,一下子大家无法上厕所了,真真是憋得慌。就在这种不堪的时候只看见在茫茫水面上卡鲁一手撑伞一手提着鞋子,搞挽着裤腿一步一步涉水而来,当然如果他象征性地拿上一本书那就太……了。
我们纷纷被卡鲁不畏风雨,顽强学习艰苦奋斗的精神所感动,齐齐站在窗口边上列队鼓掌欢迎。卡鲁大方地向我们挥手致意,那意思是在危情时刻他没有危忘记我们。虽然,那时候他已经又旷了三节课了。

后来,大概三四月的样子,是卡鲁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时候。他要去西南大学参加体育专业考试。临行我们衷心祝愿他能够活着回来,并各自表达了在他离开后对他的牵挂,显然的,他走后其实没有人再想起他。结果是十天后丫神采飞扬器宇轩昂地跑回来,风尘仆仆地在我们面前大吹特吹自己的经历,把个大学说得跟妓院似的,还扬言自己要不是把持力好差点就失身了,当时害我们一个个听得目瞪口呆垂涎三尺,误以为西南大学开设了性服务专业,并且正处在实习阶段,登时报考热情集体高涨。卡鲁还声称自己现在已经看不上这些高中妹妹了。大家听了都表示惊羡,我用韩寒的话支持他说:”女大学生啊!听着就性感。”不过我也想,记得没有错的话这也是他第三次去参加考试了吧,那在这期间他又是怎么看上了06级的滕小曼的呢?

又一个后来,卡鲁和我一样考上一个一般院校,而并没有再差2分上线,大家各自将就着走了。
而现在有时候,我也觉得这些刚刚过去的事情也是long long ago了。因为不会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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